
在北京的“巴黎大磨坊”或者“味多美”等西点店里,都有一种形状特殊的面包出售,它一米多长、通体金黄,拿在手中宛如一根粗粗的木棍,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来自法国的法式面包棍,简称“法棍”。
法棍在法国人生活中地位如何?巴黎街头常常出现这样别有情趣的场面:几个年轻人每个人手中攥着一截面包棍在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发出了支支的酥脆声响,边啃边走旁若无人,那付惬意劲儿会把旁边人的口水也勾引出来。
更加浪漫的画面是:一位穿着长风衣、丝袜和足登高跟鞋的巴黎时髦女郎,怀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截法棍……。法棍成了法兰西的象征。
法式传统的面包棍,有55-65厘米长,份量在250克-300克之间,面包上还必须有至少4道斜切裂口的标准装饰纹。法国人吃面包讲究刚出炉的,带着炉温的面包棍,外表黄亮酥脆,掰开之后内瓤雪白松软,飘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如果再夹上一片黄油或奶酪,那吃起来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当然,面包要是放的时间太久,受了潮,可就成了法国人所说的“软领带”,嚼也嚼不动,只能撕碎了去喂鸽子。所以,巴黎大街小巷的面包房都是现烤现卖;过去超级市场出售套着玻璃纸袋的面包棍又干又硬,销路不好,现在也从加工厂成批运进预制好的面包坯子,然后放进电炉里烘烤后趁热出售。在一些地铁站口还出现了自动出售面包机,过路行人在机器里塞进一枚硬币,不消几秒钟,一根在微波炉里预热好的面包棍就会跳出来。
法棍如此可口,其制作配方相必十分精妙。其实不然,面包棍是法国人的主食,犹如中国人的馒头和大饼,其配方很简单,只用小麦面粉、水、酵母和盐四种基本原料制成,且不能冷冻保存或含有防腐剂。这是受法国的“面包法案”保护的。所以,要使面包在24小时之内保持新鲜,很考验面包师的手艺。

面包棍外表松脆,内瓤柔软而不失韧性,麦香味浓郁。食用时用带锯齿的刀把面包棍切成斜块即可。面包棍是一日三餐不可或缺的主食,早餐时切一长段面包、掰开后涂上黄油和果酱;午餐时把香肠、鸡蛋、蔬菜、西红柿以及沙拉酱夹在面包内做成三明治;晚餐面包片蘸着主菜调味汁或者抹上鹅肝酱吃,都是美味之极的!法棍不仅在法国民众餐桌上不可或缺,而且即便是高档餐馆的法式大餐甚至爱丽舍宫的国宴上,法棍也是必备之物。这一点,咱们的馒头大饼可就没有这个殊荣了。
其实,面包棍仅仅是法国面包大家族中的一个成员。有人作过统计,法国面包的种类至少有150个。上至一个地区、下至一个村镇都有自已风味独特的面包,面包的成分各不相同、发酵时间有长有短、烘烤方式有简有易,出炉后的味道自然也就千差万别。

面包的种类根据用料成分的区别大体分成白面包、农家面包和黑面包几大类。白面包,以精选的小麦粉为原料,味道纯正、口感细腻,是上至总统国宴下至普通家庭餐桌上必备的食品;棍子面包就属于这一种。农家面包,顾名思义是过去农村中庄户人家自制的面包,它个头大,份量重,一个总有两、三公斤。商店里一般都是切成块儿论斤出售。由于这种面包用粮粗糙,又用面肥发酵,因而烤出来质地很粗,带有一种发酵的酸味。农家面包的外形象一只底儿朝上的大瓦盆,皮厚通身灰黄色。面包皮又干又厚可以使内瓤长时间保持松软,同白面包相比别有一番味道。面包的味道各不相同,其形状更是五花八门、多姿多彩。普通的面包棍不足一米长,携带食用很是方便,而香横地区制作的面包棍长度在1·6米以上,手提这根面包在街上走,好象是件防身的武器。法国人有丰富的想象力,作出的面包也千奇百怪,有的象U字形的马蹄铁、有的象木匠的锯条、有的象凉晒用的衣服架子、还有的象一排排铁路轨道。北部英吉利海峡的著名港口瑟堡生产的面包象是一顶黑色圆帽,叫“拿破仑面包”,估计是当年拿破仑在此处率军海上出征,因而得名。法国南部有个叫罗戴夫的小地方,那里的面包更奇特: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也没有固定的份量,全凭面包师在揉面团时的感觉,因而烤出的面包大小不一、奇形怪状,而每只面包的价格在烤制之前已经写在面包皮上。当地人称之为“随意面包”,倒是相当贴切。

吃面包离不开面包房。巴黎蒙巴纳斯附近有一家远近驰名的“普瓦拉”面包房。别看它的门面很一般,可是它制作的面包却名扬四海。一些嘴刁的巴黎人别的面包一概不吃,每天一早都要来排长队、购买“普瓦拉”面包。皮埃尔.普瓦拉一家祖祖辈辈在法国北部盛产小麦的诺曼底地区务农,到了皮埃尔这一代便在当地一个小镇干起了烤面包的活计。几年后,学了一把好手艺的皮埃尔来到巴黎闯天下。1932年,他在闹市区的歇尔士密底大街开了自己的面包房。没想到,店铺一开张就大受欢迎,他烤的面包略带灰黄色,松软可口,麦香扑鼻,颇受当时拉丁区的文人学者和艺术家的赞赏。由于经营得当、生意兴隆,几年之后“普瓦拉”竟成了巴黎首屈一指的大面包房。
老皮埃尔退休后,店铺交给了他的儿子雷奥奈勒掌管。雷奥奈勒从14岁起就开始继承父业,多少年来,他始终坚持严格的配方选料和传统的制作工艺:从诺曼底地区特定的地方购进小麦,用自己的加工厂磨制面粉;制作面包坯时绝不使用快速见效的发酵,而是加入面肥在低温下缓慢、自然地发酵;面包炉用耐火砖砌成,面包坯放在炉内点燃木柴、用文火烘烤,一定时间后面包出炉,热气腾腾地直接出售给顾客。这样的面包吃起来自然可口。
雷奥奈勒不仅是个出色的面包制作大师而且在面包的理论研究方面也颇有建树。他曾自己开着汽车周游法国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当地人食用的各种农家面包,他还拜访大小面包作房、向面包师傅们了解有关各种面包的来历和制作工艺情况。他发现,驰名全球的法根的原藉并不是法国:据说当年由一位奥地利的外交官把这种棍子面包带到了巴黎,立刻受到法国人的青睐,于是面包棍就在法国生了根、成了法式面包的代表,结果它的老家却不被人所知道了。

法国总统马克龙曾提出,“法棍所代表的卓越品质和烘焙技巧必须得以传承和保护”,他表示支持法国传统食品申请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提议。马克龙说,法国之所以能成为面包界的“扛把子”,就是因为“我们拥有让全世界羡慕的法棍”。
法国政府一直为保护国家美食而努力。议会专门通过了“面包法案”,对面包的原料和烤制工艺进行保护。每年五月法国都要举办法棍面包比赛,能做出色香味俱全,获得第一名的面包师可获得4000欧元的奖金,以及向总统府爱丽舍宫提供一年面包的合同。
从政府对法棍的重视和保护也可以领略法国珍惜传统文化的可贵努力。